“要上去，得先劈条路出来。”永州工务段永州路基检查工区的工长肖启军和副工长陈俊霖，站在益湛线247公里至249公里处的防洪点。经过防洪研判，这个点将被列入二级防洪重点地段。

陈俊霖腰后别着一把镰刀，走在最前头。脚下是近乎70度的土坡，泥泞湿滑，每踩一步都要先试探。草很深，看不清地面，他却走得稳。身体微微前倾，步幅不大，但每一步都像在泥里生了根。手里的镰刀没停过，左右拨开齐膝的蕨草和荆棘，刀锋掠过的地方，枝条齐刷刷断开。

“这条路是我们自己开的。”陈俊霖介绍，益湛线邵永段建于2000年至2003年。工区管辖的数百公里线路上，很多地方没有路——要走，就得自己劈出一条。

爬到半坡，陈俊霖停下来，伸手抓住一棵小树的树干，侧身对笔者说：“在这儿走，一定要抓个东西，不然滑起来，刹不住车。”工区有人在旁边补充：“我第一回爬路堑，下去时没抓住，裤子从膝盖撕到大腿根。”

众人轻笑声中，陈俊霖已躬身钻入一片灌木丛。他要去看看坡面排水沟的情况。

水沟在半山腰，被枯叶和断枝堵了近半米深。陈俊霖蹲下，徒手扒开一捧湿透的腐叶，露出底下沉积的泥沙。他用随身的工具探了探深度，转头对坡下的肖启军喊：“沟底淤了大概二十公分，要清。”

这条水沟是路堑坡面的“血管”——把山体渗出的水和坡面汇流的雨水引出去。一旦堵塞，水排不出去，就往山体里渗。土石含水量饱和，自重增加，抗剪强度下降，随时可能发生溜坍或滑坡。

路堑坡顶距离铁路线不足五十米，坡脚就是益湛线。一旦山体失稳，泥石冲上轨道，列车避无可避。永州路基检查工区共11人，平均年龄不到35岁。他们守护的线路总长超过300公里，全部分布在湘南的丘陵山岭之间。

日常的巡查，就是把这300公里一寸一寸走过来。哪处山体有渗水，哪段堑坡的植被长得太快，哪条水沟容易被枯叶堵住，都在脚底下、眼睛里、心里头。工区的人说，干这行，没有捷径可走——山不移动，路不自己长出来，就只能一趟一趟跑，一步一步爬。

临近中午，雨势暂歇。陈俊霖从山坡上滑下来，裤腿沾满泥，手里拎着清理出的几截枯枝。他把枯枝扔掉，拍了拍手套上的土，直起腰说：“春运对于我们铁路来说，是重中之重。一点事都出不了。”

一声穿山而过的鸣笛之后，刚刚巡查过的山体一片静默，草木湿漉，看不出任何异样。（永州工务段：李钦、朱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