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日清晨6时，棋梓桥站飘着细雨。郑大治和徒弟晏华俊登上橘黄色的调车机，开始一天的作业。

“东头，单机进矿，矿1挂24，……”晏华俊跟着师傅复诵联控用语，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向确认信号。调车机推送着一组车辆，缓缓驶入白云石矿场区。

在沪昆线上，棋梓桥站是矿物资源繁忙的编组站之一。郑大治和晏华俊的工作，是驾驶机车在站场内“打转儿”——把矿区满载的白云石矿拖运出来，与水泥厂的车辆编组成列，像拼图一样让它们首尾相连，为走出大山、驶向远方做好准备。

这个岗位，俗称调车司机。

这些司机不出站，列车出站却少不了他们。

从空中俯瞰，整个编组场像一条巨大的列车流水线：9条股道一字排开，一列列货物列车日夜不停地驶入，被拆分、重组，再奔向各自的目的地。调车机是货物车辆解编、重新编组的动力来源，需要解编的列车被拉至牵出线，再运送到指定的股道上重新编组。

就是这个看似简单的来回，每一个操作都必须格外小心。

“作为调车司机，最操心的是信号的确认，速度的控制，还有不间断的瞭望。”等待作业的间隙，郑大治反复叮嘱徒弟。

为了做到心中有数，每次作业前，他都要与调车长认真核对每一批计划。“调车信号，白灯，启动信号好。”师徒俩共同确认第一架信号机与灯显装置一致后，才开始动车。

作业开始后，他们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前方——瞭望信号，判断线路状况，控制运行速度。每一钩作业结束，车列中的车辆数就变一次，郑大治用笔在计划单上销记一笔。销记完，下一钩该怎么干，已了然于胸。

9时15分，一批作业暂告段落。郑大治下车检查机车走行部，晏华俊站在一旁瞭望防护。细雨还在下，师徒俩的身影在轨道边格外安静。

“师傅说，只有车没问题了，才能安心投入下一批作业。”晏华俊说。他跟着郑大治快一年了，最深的感受是：调车司机干的活，看着重复单调，但每一钩都不能含糊。

每天，他们平均要完成两批列车的编组。一批下来，机车在站场内来回穿梭几十趟，师徒俩的眼睛要在信号、线路、速度之间切换无数次。

有人问郑大治，天天在同一个站场转，枯燥吗？

他想了想说：“看着一节节车辆编组好、顺利发出，想着它们要去的地方，就不枯燥。”

在调车司机的岗位上，他已经坚守了29年。

1996年7月，郑大治入路上班。从学员到师傅，从普通司机到指导司机，他带过的徒弟一批又一批，自己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调车机。一路来，凭借认真负责的态度和安全业绩，大大小小荣誉本装满抽屉，他很少提起。但徒弟晏华俊知道，师傅基本上月月考核都是标杆。

“师傅不说，我们看得见。”晏华俊说，“他干什么都较真，信号多看一眼，计划多核一遍。”

下午14时，当天的第三批作业开始。调车机再次驶向矿区，身后的编组场里，9条股道上停满了等待重组出发的车辆。

郑大治握着调速手柄，目光紧盯前方。晏华俊站在一旁，与师傅一起共同联控、默契配合，就像这条线上无数个平凡日子一样。

司机不出站，但列车从他们手中奔向远方。（曾小贤、胡滨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