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手记 | 碎瓷片里“长”出一头九色鹿,我在景德镇遇见敦煌
朋友曾问我:“景德镇除了瓷器,还有什么可看的?”
我那时答不上来,直到这次,在陶溪川熙攘的文创街区一角,遇见它——钟家窑那尊用青花碎瓷拼贴而成的九色鹿。

它静静地立在那儿,身上深浅不一的青花色块,像是从景德镇的窑火里借了一缕烟青,又从敦煌的壁画上掬了一捧土黄。阳光洒下,每一片不规则瓷片边缘都泛起温润的光,全然看不出它们曾是窑中“败笔”。那一刻,千年瓷都的匠心,与千里之外敦煌的慈悲传说,猝不及防又如此自然地,撞了个满怀。
当“不完美”被温柔拾起
走近细看,才能察觉这尊鹿的肌理如此特别。它不是光洁无瑕的整体,而是由无数碎瓷片巧妙镶嵌而成。陪同的友人——也是当地一位做瓷的手艺人——轻声告诉我:“这些碎片,都是钟家窑几十年烧窑过程中积攒下来的残次品。”

我愣了愣。在我粗浅的认知里,陶瓷是“泥做火烧,求一个圆满”的艺术。碎裂,往往意味着失败与丢弃。
可在这里,碎裂成了起点。
两位设计师——科班出身的盼盼,与钟家窑第四代传人钟志伟——俯身从岁月的“废料堆”里,一片片挑拣、清洗、构思。青花的浓淡、纹路的走向、弧度的大小,都被精心考量。于是,那些原本可能被掩埋的“微瑕”,重新获得了生命,拼合成鹿角的灵动、身姿的优雅,甚至眼神里的那一抹祥和。

对话钟家窑第四代传承人钟志伟
这哪里只是“变废为宝”?我看到的,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惜物”之心。是对材料的尊重,也是对“不完美”的和解与升华。这恰好与九色鹿故事里“舍己救人、善有善报”的内核,形成了某种精神上的共鸣——破碎的得以完整,蒙尘的再见光华。
四代人的窑火,烧出文化的温度
在钟家窑的工作室,我见到了钟志伟。说起家族手艺,他的话朴素却有力。从他太公画陶瓷肖像的细腻,爷爷参与设计“7501瓷”的严谨,到父亲钻研青花走兽的专注,再到他这一代尝试将敦煌元素融入青花瓷创作……七十多年,四代人,仿佛什么都没变,那是对古法柴窑、手工拉坯、手绘青花的坚持;又仿佛什么都变了,是在坚守中悄然生长的创新触角。

他向我展示了九色鹿系列的茶器。青花打底,鹿影蹁跹,斗彩与描金点缀其间,衬着远山云雾,敦煌壁画中的花瓣纹样若隐若现。一只盖碗,不仅可赏可用,更成了一个握在掌心的、流动的文化现场。瓷,不再只是陈列于高阁的“雅玩”,它带着故事与温度,“走”进了日常的一茶一饭里。

一头鹿,一座城,与一个未来
这头“碎瓷鹿”的出现,像一枚精致的文化楔子,钉在了陶溪川的地图上。它不再仅仅是店铺里的商品,而成了街区气质的一部分。我看到游客在它面前驻足,拍照,孩子们绕着它嬉戏。它成了一个无需言语的讲述者,向每一个路过的人,低声诉说着景德镇的青花故事与敦煌的千年寓言。
更让我触动的是这背后“一石三鸟”的深意:传承文脉、锤炼技艺、践行环保。钟家窑将“可持续发展”这样宏大的词,化为了具体而微的行动——让碎瓷重生,减少废弃物;让传统工艺在当代文创中活态延续;最终,所有这些努力,都汇聚成一股助力景德镇申报世界遗产城市的力量。这不再是被动的保护,而是主动的创造与生长。
离开时,我回头再望了一眼那头鹿。暮色渐起,街灯初上,它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我忽然想起朋友那个问题。
现在的我会说:“去景德镇,看看那尊碎瓷片做的九色鹿吧。你能看到,最坚硬的瓷,如何表达了最慈悲的故事;最传统的技艺,如何长出了最创新的枝桠;以及,一群可爱的人,如何温柔地守护着来自泥土与火焰的文明星火,并把它,传递到更远的未来。”
这,或许就是今天我们仍要风尘仆仆去探访一座古城、一门手艺的全部意义。
厦门数创寰球文化产业研究院,深耕千年瓷都景德镇,以陶瓷文化、产业、品牌为核心,开展深度探访。我们探寻传统技艺与现代创新的共生之道,发掘每一位坚守传承、勇于突破的陶瓷从业者——无论是非遗匠人、创新企业,还是青年创客与“景漂”追梦人,皆是我们要寻找的陶瓷明星。以探访为桥、传播为翼,让瓷都匠心发光,让陶瓷明星被世界看见。
(厦门数创寰球文化产业研究院、景德镇文化产业传播中心:卢蕴彬、季辰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