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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青年“长在一起”:从一所民族高职的实践看新时代民族团结进步教育的青年工作逻辑

时间:2026-07-13

来源:中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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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民族职业学院坐落于湖南省岳阳市,是全省唯一一所办在非民族地区的民族类公办高等职业院校。自一九九三年承担首个西藏内招班培养任务以来,学校民族教育办学已历时三十三年,累计为西藏、青海、新疆等民族地区输送中小学、幼儿园教师及各类技术技能人才一万余人。

数字能说明规模和坚持,却不容易说明另一件事:一批批十几岁的藏族青年,初到时普通话尚且磕绊,几年后却能站上全省大学生演讲比赛的领奖台,能与汉族同学在同一个课堂上自信交流,能安安心心回到海拔数千米的家乡扎下根教书育人。这种转变的发生,并非偶然。

答案不在墙上悬挂的“民族团结进步”牌匾里,而在另一条逻辑中:青年工作做得扎实与否,决定了民族团结在校园里是“演出来的”还是“长出来的”。

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的“纲”,所有工作要向此聚焦。青年工作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一项基础性、战略性工作。这两段论述放在高校场景中,实质指向一个核心命题:民族团结进步教育如果不能内化为办学治校的日常结构,就难以摆脱“展板式”的表面化困境。主线不应另立山头,而应成为各个条线共同的“底层逻辑”——进党建带团建的节点,进课程方案的价值观导向,进宿舍管理的基本规则,进资助和心理服务的每一个环节。凡是青年每天走过的路径,都应当被这条主线重新照亮。

湖南民族职业学院正是在这一逻辑指引下,摸索出了一条以党的青年工作为牵引、把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嵌进组织覆盖、思想引领、日常管理和成才通道的系统性路径。

一、主线落地的关键,在于抓住青年而非抓住活动

许多学校开展民族团结工作,第一反应是策划活动:一台晚会、一次演讲、一轮展板。活动结束,照片存档,简报上报,但散场之后,宿舍楼里同一民族的学生仍然自然聚拢。这种现象折射出一个深层问题:当“做民族团结”被等同于“办民族团结活动”,活动便成了目的本身,而青年反而退居次要位置。

重视青年、培养青年、爱护青年、瞩望青年,这一要求在民族院校的具体转化,就是从“活动思维”转向“青年思维”——不再追问“这个月还能策划什么活动”,而是追问“这群青年当下需要什么、担忧什么、期盼什么”。

湖南民族职业学院的实践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参照。它并未将精力耗费在频繁推出新花样上,而是将“铸牢”这条主线逐一嵌入最日常的办学决策:党团组织如何设置才能使青年感到可接近?课程体系如何安排才能使各族学生真正学有所获?住宿制度如何设计才能使共处成为自然状态?困难学生帮扶机制如何运作才能确保无人掉队?这些问题看似与“共同体意识”相距甚远,却恰恰构成了理念落地的真实载体。青年对共同体的感知,往往不取决于报告会的场次,而取决于寝室分配中是否存在隐性区隔、奖学金评定中是否执行同一标准、突发困难时是否能够得到及时响应。主线只有进入结构,理念才能从墙上走入日常。

二、组织力来自“看得见”而非“说得出”

在民族院校的特定语境中,党的青年工作的首要功能是建立一个可信赖的政治共同体,使青年确信这个组织能够看见他、记住他、公正对待他。培养的前提是凝聚,凝聚的前提是信任。

这所学校的一个细微举措产生了深远效应:它在全省较早将党支部、团支部建进西藏班学生寝室,将党课、团课从阶梯教室移至学生生活空间。这不是挂牌子了事,而是辅导员、党员教师在那里与学生围坐交谈,话题不限于“思想动态”的程式化内容,更涉及汉语听力训练的进展、身体状况的关注、日常生活中跨民族交往的细微摩擦。组织以最朴素的方式进入生活现场,实质上是在传递一个信号:每一位学生都是被正常对待的成员,而非被管理的“特定群体”。

近五年一千五百余名民族学生递交入党申请、一百六十余人光荣入党。这组数据的深层含义在于:青年并非被“发动”而去,而是被“可接近的组织”所吸引。当党团组织停留于文件层面,青年看到的是权力;当党团组织进入宿舍走廊、食堂窗口、排练室角落,青年感受到的是归属。

对于从事民族教育教学管理的一线教师和辅导员,学校则以“四个优先”——优先解决编制、优先提拔任用、优先职称评聘、优先评优评先——将最重的责任与最实的回报相对接。百余人次受益的背后,是整个管理系统在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在民族团结这条线上承担责任的人,组织不会让其付出被忽视。这一信号传导至学生层面,便构成了信任的第二重基础。

三、交融发生在没有观众的日子里

“交往交流交融”是中央民族工作方略中的核心方法,但在学校实践中,最容易出现的偏差是将它简化为节庆仪式:一顿特色餐、一组民族服饰合影、一条主题横幅。这些仪式并非没有意义,但如果仅限于此,交融便沦为一年一度的“限定节目”。

促进各民族广泛交往、全面交流、深度交融,这三个词的递进关系值得深入解读:交往是见面,交流是对话,交融则是共同生活、相互影响、彼此塑造。而共同生活的真实场景,恰恰发生在没有观众的时刻——在混班上课的讨论小组里,在混宿的夜谈中,在期末复习时的互助里,在矛盾被及时化解而未发酵成隔阂的过程中。

这所学校在促成这种深层交融方面,有两项制度安排值得关注。其一,稳妥推进各族学生混班混宿,并非生硬的行政指令,而是配以心理健康四级网络、一对一帮扶对子、常态化走访制度。出现问题有人介入,产生矛盾有人调解,存在差异有人弥补——有了这张支持网络,“混”才不会流于形式,共处才能拥有安全感。其二,“德育导师+学业导师”双导师制,辅以能力兜底机制:普通话薄弱者获得专项训练,计算机技能欠缺者增加课时,艺体基础不足者进入“五能”训练营。标准并未降低,但起跑线得以真正拉平。唯有如此,各族学生才有可能在同一辩论赛、同一场合唱、同一次教学技能竞赛中公平竞争、并肩获奖。竞争的公平性与合作的必要性同时成立,才是交融最坚实的黏合剂。

此外,学校免除贫困民族学生学费、发放助学金,尊重饮食习惯,对突发重病和特困学生动员多方力量救助,实现了零辍学。对于青年而言,“是否被真正接纳”这一深层疑虑,无需通过言辞来解答,时间和行动自会给出答案。

学生社团的设置同样遵循这一逻辑。“华章汉文化社”“兰亭文化社”承载中华文化主干叙事,“雪域文化传承社”“天山歌舞社”承载各民族文化表达,两类社团并行不悖、同台展示,各自跻身湖南省高校“活力社团”TOP100榜,并用一曲《雪域高歌唱潇湘》荣获湖南省高校第五届“校园好声音”大赛总冠军。主干强壮、枝叶鲜活,这一理念在课堂上是理论,在舞台灯光下则成为青年的身体记忆。

四、真正的认同写得进毕业生的脚步里

校园内的所有努力,最终都要经受一道现实的检验:毕业之后,认同是否依然牢固。民族团结进步教育如果仅止于校园围墙之内,便只是“温室中的共同体”。真正经得起检验的,是青年带着何种能力和底气回到民族地区、回到基层、回到那些最需要人才的岗位。

学生终将返回家乡,回到边疆、牧区、乡村学校。他们带回去的不应只是一纸文凭,更应是一份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真切体认。

该校将民族学生的培养置于“教产学研用”贯通的框架中进行,青年教师同步开展民族教育教研支撑,立项课题数十项、发表论文近百篇,成果获省级教育教学成果奖。其目标十分明确:不让民族学生被“照顾”成弱势群体,而要将其培养为骨干力量。输出端的成绩同样有力——西藏班毕业生百分之九十以上扎根当地教育一线,涌现出“全国模范教师”才俄、“全国最美青年检察官”益西平措、自治区优秀村党组织第一书记贡嘎等一批先进典型。

这些人物的深层价值在于他们曾在岳阳的宿舍里与汉族同学共处一室,曾在洞庭湖畔体验与故乡迥异的生活,曾在实训室里共同度过无数个夜晚,这段“共处史”赋予了他们一种更为坚实的身份认同——民族团结进步的建设者、促进者。他们返回家乡,站上讲台,面对新一代的眼睛,传递的已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种深层的示范:我们与汉族同胞、与城市、与国家之间,是紧密相连的。

这条从“培养”到“回馈”再到“再传递”的链条,使他们自身成为连接下一代的桥梁。民族团结的未来不在文件中,而在青年身上;而青年的认同并非靠口号凝聚,而是靠一所学校日复一日、一间宿舍接一间宿舍、一份帮扶接一份帮扶地将公道与温度做进日常。

“石榴籽”之所以紧抱,并非外力捏合的结果,而是每一粒的形状彼此贴合、受力均匀、被同一层果皮所包裹。让形状贴合的唯一途径,是让它们一同生长、一同承压、一同经历同一段岁月。这每一粒——就是我们在课堂上、宿舍里、舞台上认真对待过的每一个青年。把青年“长”在一起,民族团结进步教育才能真正根深叶茂。

(楚彬,湖南民族职业学院)

【责任编辑:孙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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